清棠楼观

人生啊就是一场磨练。

日常瞎扯1/1

岚散:

自勉(❁´︶`❁)


bayoo:



1、你写的是同人文。


“同人”是以原作为基础,人物感情线为中心,为自己(的私心)/自己和其他同好(的私心)而服务的。


2、如果原作本来就不是什么很深刻的东西,强行深刻只会显得很幼稚和尴尬。


3、你文笔好、笔力足够、能说服人的话就不会尴尬,自己把握度。


4、适当地类比一下应试教育。原作就是你的课本,其他太太写的同人文就是教辅。

所有人物性格参考都应该向着官方爸爸看齐。


(如果你的官方是冰尤这种带头OOC瞎结巴扯的,当我没说。官方OOC时,圈地自萌,你即官方。)




5、(如果你在意热度和评论)读者的反馈就是你的成绩。


6、(如果你真的完全不在意反馈)写完文自high以后的心情就是你的成绩。


不过,如果你真的完全不在意,为什么要发在社交网络上还打tag呢?


7、画画先不论,写文的话,几个能加热度、"喜闻乐见"的梗是什么呢?


ABO、肉、论坛体、兽化、幼化、娱乐圈au,etc。
(后几个存疑,看具体圈子。)


8、把加分点都告诉你了,用不用,怎么用,用得好不好全看你自己。

你写得好还是差,读者也不是全瞎,他们会有判断的。
低龄些的圈子可能读者半瞎,别在意。



9、希望读者不要纵容打着傻白甜旗号、让笔下的人物强行套梗说一些很诡异、很"甜"、很"萌"的话的文章。

只能是个希望。


10、缺粮饥荒可以理解,但是最好不要纵容,减少尬吹,减少抱团商业互吹,跳出圈子,才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11、觉得"老子tmd在写什么狗屎啊我是啥我在哪不如玩泥巴去"是正常的。


12、觉得"哎呦我写的有点可爱哟想给自己一百个小红心XD"是正常的。


13、长期只有上诉某一种状态,是不正常的。



14、粉丝吹你,80%的情况是,言下之意:"太太我好喜欢你的同人文,想要多点关于这个cp的更新。"


15、你写卖萌的傻白甜,评论就都是「啊啊啊好甜好可爱!」这种画风,写再深一点的正剧向,可能会有很棒的长评掉落。



写不出东西的时候多切几首bgm可能有奇效(。



16、15的两种不同的路线没有高下,只有喜恶,自己选择。

别写了挺肤浅的东西还希望有长长的评论了,大家的时间很宝贵的。



17、热度高的也不一定是粮,很大可能是屎。


18、但是如果你很在意热度,那你就要思考一下'市场"需求了。



没有不care市场需求,还能得到市场反馈的好事,除非你是创造需求的乔布斯。


19、真想看看自己水平如何请去写原创,同人只是给同好们一起满足私心的副产品,就算你每篇文的热度屠榜都不能说明你写文的「技巧」出色。


20、圈地自萌的事,就别夹带私货或者跳出来乱扯了,贻笑大方。


21、大部分人都捧那些OOC得没边、三观不正、很不走心只走肾的文章,进而有能力写好的文手跟风/退圈,那圈子吃枣药丸。


能跑就跑不能跑创造条件也要跑。



22、没有要求读者的意思,我9岁的时候还喜欢一句话加五个颜文字的玛丽苏呢。

长大就好。



23、应试作文的圆圈理论听说过吗?


比如单箭头的A亲了B一口,B可能的反应有1、生气 2、诧异 3、懵逼。

这些在圆圈里的情节发展,没人会觉得你OOC,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度的把握。


24、如果你跳出圆圈,强行尬写,原作的硬汉直男被你写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发在那里就是一个大写的辣眼睛…自己好自为之吧。


25、圈子很热,基数大,总有一些"可爱"的梗被一些萌妹子喜欢,只要作品没有伦理道德的问题,就当没看见吧,别怼了,有时间不如睡觉。


26、人物的语言,人物在不同情景下应该有的反应,傻白甜或是虐刀黑都要符合一定的逻辑,最终还是人物的语言和情节不ooc,足够好看才能取胜。



27、除此之外,什么很厉害的描写和意象的渲染、文笔辞藻篇幅,这些服务主体的东西成为了主体是很危险的——最关键还是思考人物。


28、思考人物请回归原作。


私设如hp,哨向的世界观,对放飞程度会更加宽容,也更容易让读者“没有实感”,实际上是更需要把握“课本”的。

太认真不会输,至少你问心无愧(?)


29、文笔好可以掩饰很多问题。

毕竟,「长得好看的摸头杀心花怒放,长得难看的摸头杀呕吐不止」。



30、上学的姑娘,好好读书。


一切为了你自己开心,说白了就是爽文。

该不在意的东西就不要太在意,过两年出坑了谁认识谁啊。


32、想勾搭一个文手,你可以:

①成为一个很棒的画手。

②成为一个她喜欢的文手,你们互相投喂。

③什么都不会,那就有技巧地(重点)夸她。
没人不喜欢被夸,前提是你夸的方式要对。




33、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也没什么用(苦笑


血墨

血墨
*启副

正值深秋,金桂残褪了半城繁靡,余香犹存,却已是凄戚的光景。

张副官手里抱着一摞城内各级官兵递传上来的军务报告,静静等在门前。
待门里的声音匿了,他才轻扣房门,入室报告。

房内灯光昏暗,未上灯,窗帘半掩,白瓷青莲纹的杯里,沉浓的茶汤一丝热烟都没有。
一片冷凝。

脚步停在一方办公桌前,沉默着向对面阴影处站定敬礼。动作规整,一如既往。
那陷在黑影中的人,此时却怔愣着盯着桌面,腰背半驼,再无往日的风采。
张启山现在,还想着刚刚上峰的通知。

“……调集部分军马人员前往河北东北支援。长沙境内维持原状,尽量满足日军需求,维持和平。等待前方和平谈判的结果……”

不作为。
他只觉得喘不过气,当年自那严寒冰原中逃出,也未觉寒意,今日却觉得什么似是蛛网,缠结着攀附而上,浸骨透神。
张副官垂首不语,宽大的帽沿挡住了他的神情。
一时间,寂静无声。

张启山看着自己这双手,虎口处握枪的地方磨出一层茧,握拳有力。
那为何,仍是无法护住这一座城?
国压在肩上,城背在背上,压弯了这个守城官的不屈傲骨。
半晌后,他才终于发现张副官。
“今日如何?”
略带沙哑的嗓音透着疲惫自黑影处传出。
“平安无事。”
真的平安无事吗?张启山倒是希望如此。
“北平那边什么情况?”
“门市冷清,日夜都有机群在北平上空掠过,闹的人心惶惶……”
张启山一摆手止住了张副官的话语。
这种话越听就越觉得胆战心惊,却无力作为。
看着下巴处已有青色的胡茬的张启山,张副官心中已有了答案,却仍是不死心,最后挣扎着开口。
“还是……不行吗?”
“命令是,不采取任何抵抗行动。”
张启山皱着眉,抬手按揉着太阳穴。
事到如今,站在左右两边的岔路口。

张副官紧抿着唇,内心的无名火腾升着。
他忽地想起,那日的入伍训话。
“军衣枪炮,为护城保民之示,今朝国境危伏,当恪守天职本分,保卫领土为天职,护国为民是天分,对外战争是荣誉!不畏牺牲,后退即是让国送土,兵可逃,城何处逃?军人就是战争时期的边境线!”

可是,如今呢?
他猛地拔出手枪扣在桌面上,霎时吸引了张启山的视线。
他看着,这个曾经自己引导带领的兵,眼里翻涌着火与血的不屈。
他知道,那是国恨,是国土被强占的屈辱。
他懂得,那是东北多少兄弟姊妹,多少同胞的血泪。
如今,悲剧会在这些豺狼心血的侵略者刺刀下再次上演。
他闭上眼,那是雪地上尸横遍野,那是滂沱雨腥里的不甘。
张启山直起了身,走出黑影,站在张副官面前,肃立敬礼。
随后,他将自己的枪掏出,也扣在张副官枪的旁边。
抬首,两人对望,四目相对。
燃起了烈色里的光。
墨写的谎言粉饰太平,血染的城土诠释不屈。
不知是谁笑了,笑的放肆,没有被枪炮的硝烟吓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ALL叶】这大概是个假糖

这大概是个假糖
*毒脑洞,ooc第一次写全职相关,把不准细节。求轻打。


苏黎世比赛期间,叶修在宾馆楼下收到了一个粉蓝色礼物包装盒。
此刻坐在床上脸上写满了丧的叶修,看着这个充满少女心的礼物,终于忍不住抬手解开上面带有粉色蕾丝花边的绸带。

“说不定是有妹子心疼哥被禁烟,送来的战斗补给……”
叶修暗想。
可惜,让他失望了。

盒子那么大,中间却只摆着在国内价格不超过两块的一条绿箭口香糖。
“清新口气,让你我更亲近。”
一张小卡片掉了出来,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叶修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累,不太懂现在的小年轻的套路。
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就开着一辆车,在套路上不断行驶,看不到边。

心中惆怅,但还是拆开微草绿的包装,抽出一片扯开塞到嘴里。
“嗯……”
这糖味道不对啊……不是柠檬薄荷也不是茉莉难不成出新口味了?
他越吃越觉得不对劲,干脆吐了去卫生间接水漱口。
可惜,晚了。

这天晚饭,国家队除叶修都在餐桌旁自己的座位就位。
叶修没来。
张新杰皱了皱眉头,对叶修这种不按时吃饭的坏习惯表达不满。
“我去叫他下来。”
黄少天第一个不服。
方锐第二个。
可惜没用。
在他们三个中,矮子里抽高个,流氓里找君子。
还是张新杰吧。
喻文州依旧眉眼弯弯,交出房卡。
但笑不达眼底。
“有劳了。”

张新杰打开房门,却发现床上蹲了一只叶修。
用被单裹着,只露了脸出来的团子叶修。
他看看空调,没开。
37°的室外温度,裹这么严实,难为叶领队了。
“下去吃饭,叶领队。”
叶修不说话,拒绝合作。
张新杰推了推眼睛,走向床上的一团叶领队。
在手碰向床单准备掀起时,叶修却身子微抖,一声压抑的喘息带上微颤的尾音传入张新杰耳里。
而顺手掀开的被子里,叶修盘起的腿间,放着一颗蛋。

“不是吧老叶你这么厉害这蛋哪来的不会真是你生的吧?那可就太刺激了哎话说这是普通的蛋吗是不是可以吃……”
叶修继续用被单裹着自己,露出无力的笑。
“也有可能是你生的……唔嗯……”
在国家队奇诧的目光下,叶修从被单里又掏出一颗黄色外壳的蛋。
黄少天小心翼翼去触碰新出生那颗蛋。
没想到,新蛋旧蛋一同裂了。
两只和叶修有着同样嘲讽脸的迷你版叶小修爬了出来。
一只戴着眼镜,意外严谨。将蛋壳又按照角度重新拼在一起。
另一只大大咧咧,刚出生就要往叶修身上爬,精力充沛的黄头发,结果被黄少天爆了手速快速拦下。
看到这一幕,喻文州试探性的将手搁到叶修发顶。
一声勾人的喘息又是一颗蛋。
喻文州捧着一颗带有鱼纹饰的蛋,轻轻抚摸。
蛋裂了。
一张叶修的脸,却眉眼弯弯的叶小修出来了。
亲昵地蹭了蹭喻文州的手指。
喻文州笑着举起第三号叶小修对床上一团叶修说。
“前辈,我们的孩子。”
这一刻,按兵不动的王杰希和隔岸观火的张佳乐迅速靠拢。
周泽楷头上的呆毛迅速笔直竖起,眼睛里透着渴望。
“前辈……想要!”
“别想!”

那一晚上,叶修喘了一次又一次,国家队的汉子们,则抱着一颗颗蛋围在叶修身边。
天亮了,叶修睡着了。

再次醒来,叶修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摸了把冷汗,真可怕的噩梦。
当他打算起来泡点泡面吃时,一眼暼到了那条绿箭。
他打了个寒颤。
没想到虚掩的房门被一下撞开,一堆堆叶小修翻滚而来。
“麻麻要喝奶奶!”

叶修说:“这大概是个假糖。”

冬装

*找感觉失败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被细碎铺匀头顶上一方青天,严密盖掩着,不见丝缕亮光透出。
这时的长沙正值深冬。
瓦檐上挂了霜,几枝枯叶耷拉着脑袋,不作声响。
冬风一吹,那些扒不住枝儿的就落在冻实的泥地里,留着做来年的肥。

张启山披着黑绒厚披风,正和将要上车的陆建勋演一场兄弟情深的道别。
这里正是个落风口,寒风直往身上钻,从头到脚过一遍,把旁边候立的张日山身上最后一丝热气也给搜刮走。
他抿了抿嘴,还是忍住想弯下腰缩在个避风的墙角躲一下的心思。
站的更直了,如此寒冷的天里,像根冻实的铁棍。

这番笑语浓谈,一声声弟兄唤着,大冷天更让人听了犯寒。
“……那启山兄,时候不早,在下就先告辞了。”

张启山抱手相送,若不是眼底深藏的那抹厌恶,不知情的当真要将他俩称作生死之交。
啧,生死之交。
你死我生那就是最好的交情。

张启山望着那车的影缩尽至一点,又从拐角处消失才隐了嘴角的笑。
张副官恍惚间看见长官抬步从他身上掠过,这才晃过神。

真冷的够呛!
张副官偷偷在心里念叨,一边努力活动开冻凝的手脚,垂首跟在他家长官身后。

“我刚来长沙时,也是这般天气。”
张启山不带有丝毫感情起伏的话让张副官一怔。
随即想来那个岁月,那段日子布满血与恨,夹杂着怕。
但细细回想,那些受苦累的日子似是前世般朦胧,记不太真切。只有逃出去的那一刹,外界的颜色才重新鲜亮。
那是新的开始。

“嗯。”
他记得。
刚来长沙时那场寒,胜似今日,但恁般冷的天,浑然不觉。
只因人想活下去。
活下去了吗?走到了今日。

张启山听着人闷声应答,倒是转身带着惊诧望了一眼身后的青年。
往日副官的声清亮的很……
这一看,张启山是彻底没了脾气。

这正当腊月,他人都换上了厚衣棉袍,家中亲兵也早已换上军绿色棉制衣装。
张副官却穿着秋季常服,真是年青孩子身子骨硬。

“怎么穿这么薄?”张启山索性站定冷着声问。
张副官此刻倒略显不安,眼神微微躲避着长官,嗫嚅着刚想说出口的答案却又被张启山给止住。
“想好了再告诉我,没什么好瞒的。”
张副官哑了声,过了一会儿才说到。
“冬季制服太大了,显得不精神。”
张启山此刻才是真被气笑了。
穿着秋日里那套常服,腰身被皮带勒住,真是显的细,身姿也是笔挺。
那冻的发颤的手与通红的耳也着实是他的。

“现在可冻清醒了?够精神。”
张副官紧抿着嘴,低着头,他在人烟冷清的街上越发显得身躯单薄。
张启山看着这一幕硬是忍下了想要呵斥他的冲动。
气的抬步就走。

张副官松了一口气,背上早已覆着一层细密的汗,风一吹,更凉了。
他连忙抬步追上去,谁想一件黑绒披风被撂过来,他连忙接上。
佛爷头也不回的走着。
“跟上!”

张副官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把披风裹在身上,小跑跟了上去。
披风还带着那人的体温,暖融融的将张副官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些许。
在长官看不到的地方,张副官咧着小兔牙,笑了。

夜色渐沉,只是这未下雪的天,不同与夏日的浓墨,却是豆沙暗色,倒扣在这座城上。

张副官捧着手炉哈着气儿,虽说还是冷,不过有了手炉总归还是好点。
不大的房间里,一切物件整整齐齐的摆码着,只有那件明显不属于房间主人的黑绒披风,上面还沾带着细密的水珠儿。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耳尖通红,那眼神却是晶亮。
把手炉搁在一旁,拾起钢笔,展开半旧的日记本,带着怀念写下了一日的经历。
那越发红的脸颊和晶亮的眼,似乎都在说着今日与以往不同的什么吧……


第二日,张启山偶然瞅见了穿着显大棉服而显得局促不安的张副官。
没了昨日秋装的精神挺拔是真,倒是觉得可爱了几分。
说实在,也不过是个孩子。
直盯得张副官又红了耳尖。

老故事

老故事
*启副
*原著向
*失踪人口回归

有这样一对老人,他们的故事,开始于硝烟中一瓶金疮药粉。

天还半朦胧,月芽挂在天上泛着白,可天也有了丝光亮。
山路崎岖,两个墨绿军装的身影行在山路上,前者戒备地探路,后者掩着来时的足迹。
张副官好不容易从疯长的草窝子中捡寻了一处山洞,拨开杂草探头往里瞅瞅。

不算大,容两个人倒还算好,角落滴滴答答落着积水,打磨一处小石涡儿,边儿上的石岩覆着一层绒绿的青苔。
没有火堆遗留下来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这才转身示意佛爷进来歇歇脚。
张启山进来时顺手捡了些枯干枝叶,又将疯长过人半腰的杂草又拨弄回去,牢牢挡住洞口。

张副官揽过那堆枯草枝叶忙着掏火折子生火,随着火光忽悠忽悠生起,他送了一口气,靠倚在石壁上,火光照映下苍白的脸和失着血色的唇看起来是累坏了。
火光曳着生起,张启山刚落座,又皱着眉起身将洞口的草叶扒开些许,让烟稍微散散,顺手揪了几片大叶子放在小石涡上,不一会儿,就接满了一叶的水。
他痛饮几口,不错,甘冽清凉。
张启山握了片叶,上面晶莹的水珠儿滚动着,可喜的很。

转身递给倚靠在岩壁的张副官,忽地才发现他脸色白的不正常。
眉间紧皱,他扶着张副官直起身子,谁想刚碰上他的背,就听见一向不喊疼的张副官一声闷哼。
叶子被丢在地上,晶莹的水珠儿滚落。

张启山一手揽着他脸色苍白的副官直起身子,往刚扶着副官的手一看。
一片腻凉的血。
副官勉力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头又无力的垂下去。
刚刚无水无粮硬撑着找山洞,已经费了他太多气力。
张启山褪下副官身上衣物,这次发现情况远比他想象的严重。
一道狰狞的血口子绽在张副官背上。
边儿上已经半结痂,连着周边的碎布衣料长在一起,中间那道嘴却还咧着笑,汩汩涌出的鲜血继续将衣料透染。
张启山一狠心,硬生生将已经结好的疤同碎衣扯下来。
张副官疼的浑身一颤,双手握拳却只语未露。
墨绿的军装挡着,忙着躲避日寇搜寻的他倒是当时看不出什么。
他忽然想起当时敌方砍来一刀,副官将他自背后扑倒顺势滚了几圈滚下草坡儿才乘机抽身的时候。
那时候只是听见副官落地咳了几下,站起来虚晃两步便同他猫在草丛里离去。
赶得及来不及包扎,现在才发现
他叹了口起,又将副官轻轻靠放在石壁,将衣物遮盖上他半身。

几片叶子的水,一部分进了张副官干到裂口的嘴,一部分为他清洗了背后狰狞的伤。
正当张启山打算将随身带着的金疮药给张副官上一道时,那双无力的手却不知哪来的气力紧紧按住他。
张副官垂着头,字句都是虚弱的气音。
“佛爷……别费药了,我命硬,克不死……这药……您留着。”

他想起来副官在说什么,上次长沙鬼车,还是自己对他说的原话。

张启山怔愣了一会儿,却仍旧坚持自己的决定,扒下那双手,他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

药是好药,只是劲儿大,疼的张副官开始嘶冷气儿。
张启山将随身干净的布料用刀划成几条,按住想要挣扎的副官接着他的动作。

“士兵,这是命令。”

冷竣的眉眼严肃的神情,张副官不知是迫于张启山强大的气场还是骨血里军人服从命令的天性,僵硬着身子接受着佛爷的包扎。

那瓶药,是从东北张家带来的,不多的念想。
他知道张启山一直随身揣着,哪怕上次在墓里受的伤可比这次他严重多了,也不肯动用。
如今用在他身上。
惶恐。

想着想着,眼皮沉重还晃着虚影。
抵不住睡意,他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的不安稳,时冷时热,有时好像梦到回到张家本家,有时又是遍地残骸。
一双手几次覆在他额上,甘冽的水灌入似火烧灼过般干渴的喉。
不一会儿就又睡去。
唯一记得的是那双紧蹙的眉和深沉的眼。

再次醒来,是被痛醒的。
入眼是洁白的病房。
陈皮阿四看他清醒过来,收回刚刚趁他翻身侧睡偷偷戳他背后伤口的手。
一兜橘子苹果被陈皮吃的差不多。
哦,他手上还拎着吃了半个的苹果。

“……佛爷呢?”
出声干涩沙哑,他却不顾,迫切地想知道佛爷的消息。
陈皮却并未理他,只是听到佛爷二字皱了皱眉,也未回答他,扭身就走。

逮到来查房的小护士问了才知道,佛爷是一路把他背回长沙城的。

很惊讶,却还在意料之中。
比起抱着和拖着回长沙城,这个答案已经不错了。

下午佛爷一身军装过来看他。
背后带着一排亲兵,看样子是刚巡逻回来。
病房外他的同事王副官正挤眉弄眼地望着他,大概是想问当时出任务两人怎么回来的。
可惜还没等张副官做口型回答,就被张启山把门带上,隔绝二人的对话。

张启山望了望床头一堆果皮,挑了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张副官起来后胃口这么好。

看着毫发无伤的张启山,他总算松了个口气。
可是他想起那个瓷瓶里被他用去一半的药粉。
蓦地心又是一紧。
“佛爷,那瓶药我还是……”

张启山一抬手打断他的话。
“不必还了,把身体养好赶紧上职,王副官一个人忙不过来。”

看着张副官还半懵的眼,他目光落在青年翘起的头发,最终还是将手落在青年身着病服的肩上。

“你我都是张家人,用在你身上不算浪费,好好养伤。”

却没想张副官半天憋出一句话。
“佛爷,我真的命大吗?”

张启山被这突然的问话给问住。
想起山洞里青年烧的脸颊通红虚弱的模样。

“嗯。”

眉眼弯弯露出两个酒窝,张副官笑着和张启山告别。

张启山不信神佛,可张副官却将张启山当做信仰。
佛爷说的都是对的。


不知多少年后,两个老爷爷并排坐在树荫下看夕阳。
再次回忆起往事,张副官还是不禁笑了出来。

“那时候天真,天天把你的话当圣旨。现在想来,也是年少无知。”

张启山打着扇依旧不紧不慢的语气。
“你看你命硬,这才陪我到现在,怎么不算我是对的?”

张副官将目光投向远方。不与作答。
张启山倒是笑了起来,目光投向已经年老不复以前清俊的副官。

“你昨天给老五家小子讲的,是我死皮赖脸追你是不是?”

副官突然脸红起来,嘟囔着起身离开。
即使他不想承认也没有办法,当初他确实是因为那瓶药产生愧疚的心理,才对他的上司心生爱意。

一瓶药,代价其实是一生的陪伴,但当时的张副官,并没有发现。

君知否

君知否
*与羡书梗
*短篇一发完

“若非得见纸墨思语字正方圆,字字浸心。
难想含光君这般君子品相,雅正端庄,素来恪礼遵仪,竟是拈起情语慕句不费些许气力。
若此生有幸得含光君亲口述与我,想来不负人家意气风流。”


蓝湛并未想到那封藏在暗阁的信会被魏无羡翻到,看到这封算是迟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回信”,要说心无所感,只说难。
只是看完后,那绯红的耳廓,分明彰显着君子的不知所措。

这天夜里,魏婴贪尝了些酒水。
听人道起这些年月蓝湛等他如此苦是一回事,等真正看见那些时月里字句又是一番感受。
蓝湛越不说,他心里反倒愧疚的紧。
字字句句读了许久,各种心绪像是蛛网缠结,紧紧裹覆住他的心。

借酒消的自古不是愁,无非借一刹的昏晕麻痹自己。

待到蓝湛回来时,屋里只余下些酒味儿清冽,魏婴酒量不算好,但他不知是牵念着什么,终究没醉。

理装散发,魏婴看他未提起那封“回信”的事儿,当他脸皮薄,便调笑一番放他一回。

谁想到掩帐灭烛后,身旁君子一把擎住臂,揽住腰。
手下利索,不消一会儿就将毫无防备的夷陵老祖逗弄的脑中混沌。

半昏的帐子里,蓝湛俯在那人耳涡出似是呢喃,却暧昧的清晰入心。
引得魏婴浑身一颤,睁圆了眼。

“近日多梦,常夜不能寐……”

今日压抑的思绪再次勾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魏婴眼眶一热,忙将头埋在蓝湛颈肩处,紧紧回拥住蓝湛。

一夜的与羡书。

第二日腰腿软疲,嗓音喑哑的夷陵老祖,真正体会了一番昨日他无心写下的字句。

“意气风流”

后来,不知谁将《与羡书》传了出去。
坊间曲谈,仙门话本。
更是仙尘两界为二人之间曲折感极泪下。

这时二人正迎着夕阳,看那漫天似火绚丽的云变幻着。
青草地,喂兔子。
一地的兔子,白的,还有灰的。
灰的是上次夜猎时魏无羡非说好看,提着兔子耳朵就塞回来的。

此时再次听闻往事种种,往年没想过的苦,被如今一说,多少有些感觉。

魏无羡夹着根草叶在兔子三瓣嘴前
晃悠,可就是不喂进去,惹的灰兔子好生气恼。

“蓝湛,我问你,你当初等我,到底有没有想过放弃?”

明明只是逗弄的话,蓝湛却一言未回,静静抬眸望向魏婴。

眼神里一如既往的坚持与坚定。

含光心事几人知?

这一刻,魏无羡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若是正道得偿,纵是一路崎岖坎坷,想来,又何妨?

夕日欲颓,两个人的影子被扯的很长很长。
两只手像是红线,紧紧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君知否?

长相守

                      长相守

*楼诚短篇一发完
*小日常
*人物理解偏差性OOC
*私设有

  “——听见你那边在唱绿草如茵。很巧,我这里刚褪去寒风凌厉,已是瘦柳新立。”

  火车站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只有零散的小贩捂着耳朵搓着手在旁边卖什么地瓜茶叶蛋的,没几个人人上前,就见着茶叶蛋上的热气儿一会儿就跑没了,蔫在敞开的铁锅里。

  阿诚紧了紧大衣。天上太阳照常被拢在薄雾下,虽每天都见着太阳,温度照样上不去。
今年的春,来的有些迟了。

他还记得往年这个时候,燕子也应该回来了,停在屋檐上衔泥筑窝,喜鹊到处叽喳的使人人心烦意乱。
今年少了这些声音,怎么还觉得空落落的。
战火停歇后,最是需要它们带点喜意的给人生计,却终究不愿来。
也是,冰挂还没消,那些家伙可机灵着呢。

吞咽着路边摊上买的有点干涩的粗粮饼子,刚巧走到明公馆门口就咽完了。

房子里很安静。
意料之中。
房间里干净整洁,被褥整齐。

他放下行李,一摸被面心中就清楚。
大哥估计已经走了。
赶的急啊,连热茶都没在店上舒舒服服喝一口,还是晚了一步。

估计这次大哥去长沙,得一段时间后才会的来了。
环顾着这半月没见的房间,在外的警惕也终于能放放了。不紧不慢地沏泡一壶碧螺春。

看着烟雾腾升缭绕,似爪牙又似犬虎狰狞的面目越飘越远 手指一绕,便是烟消云散,毫无踪迹。
腻白的瓷杯盛上清亮的茶汤,入口的茶韵缭绕唇齿间。

不经意见眼一晃,发现了桌上端正摆着的那份牛皮纸信封。
拆开来看,信纸上蓝黑墨水字句遒劲。
“欢迎回家。不比水乡春早,别耍俏,穿厚点。”

第一次他觉得大哥像大姐一样,爱抓着人絮叨。不过心里的暖,还是藏不住。

上海确实冷啊。

但若是没有冷,哪来的暖?
管他外面还刮着几重风雪,在明家有你,有大姐,有明台。
都会是人间四月,春熙暖融,绿草如茵。
难得长相守。

等到路灯洒布这条白日里喧嚣繁闹的路,街上已消了那些商贩的身影。
夜里总归是有些凉的,半敞的窗儿透着风吹乱了桌上那一沓纸,哗啦一声儿就散落到地上。

明楼回家时,便已是这个时辰。
肩披挂着黑呢子大衣,提着行李箱自车上钻下来,晚风送来上海这座城夜里裹杂着的雨腥味儿。
上海的春不比北平念叨的什么“春雨贵如油”。
一连几周的连绵雨露,人都快朽瘫在这些时日了。
天空上半弯白月,被乌云遮去半个尖儿,仍探出头氤氲开周围淡色的光亮。
虽微弱,但也不可忽视。
他遥遥看见那前面不远处铁门后的明公馆,新芽上枝的树条儿遮掩着半朦胧,却无法掩饰还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那是阿诚的房间。
明楼瞧了眼腕表。
两点十七。
眉间的川伴随着紧抿的唇,明楼提着行李进了家门。

大姐去苏州还没回来,明台还留在香港读书。整个房子里空荡荡的,客厅里整整齐齐,倒像是客房,熟悉感里头参杂着几分陌生。

明楼将行李放在一旁,看着暗色的客厅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好像本不该如此。
他摘下手套,揉了揉额际。

也是,连个人气儿都没有,那不过就是个落脚的房子罢了。

也难为这两日明诚自个儿守房子,盼了许久,前两周也就是那么巧,刚好就错过去了,留的那张字条儿也不知他看见没有。

他卸下这几日的疲惫,上楼看看深夜不睡的弟弟。

灯光自房门下的缝隙泄露出丝缕,门没有关。

“明……”

他推开房门,却在看见屋内的场景消了声儿。

那个他一手带大的青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就趴伏在桌上的文件堆里陷入梦乡。
整个房间安静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像极了曾经他刚被自己接来,念书时怕自己笨,跟不上,夜里要将白日学过的内容多背几遍结果睡在书桌上的样子。

但显然,现在这个青年的肩,已经可以扛起家国。
他盯着青年的肩,那么单薄,看着都知道那骨头都如此咯手。

明楼直接将自己的肩上挂的大衣摘下,走过去披在明诚身上。
入手的衣料一片冰凉。

窗户也没掩,风直往里灌,桌上一半都是明楼走的这几天积压下的工作,本就任务量繁重的明诚却还是担了下来。

别人都看着阿诚好生风光啊,八面玲珑掌事通透,可忘了他也是个人,一个会累的人。

身为大哥,明楼心里蔓延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心疼还是其他,偏生没有愧疚。

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不能替他担这些苦痛,能做的只有同他一起走。

他将已经发烫的小台灯熄了,瓷杯里茶浓到已经沾染一圈茶褐色的茶渍让他看着直摇头。
明诚一向不喜夜里喝咖啡加班,不过却爱喝那苦到味蕾都麻木的浓茶。
还一脸正经的解释
“先苦再甜嘛。”

只怕甜头没尝上,身体就先挎了。

这么睡下去明天非得感冒。
他将趴睡着的青年打横抱起,没有想象中的重量,身为一个成年男性,明诚确实偏轻了。

大衣顺着明楼的动作滑落在地,不过现在明楼已经无暇去管。
他抱着明诚回了自己的房。
说起来,他们兄弟两个,好久都未睡在一起了,自从那个孩子再某个早上红着脸羞窘的避开他的视线。
他仔细打量着睡的香甜的青年,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还因为闻到熟悉的味道而越发依赖,将头枕在明楼颈肩处。
难得的脆弱。

他看着青年小小的发旋,小心地将他放在床上换上睡衣。
明诚乖巧的任他摆布,像个迷茫中被献祭的羔羊。
在他放缓动作盖上被子时,他听见身旁的青年在梦里的呢喃。

“大哥……”

长夜初醒,还浸在墨蓝中便远远听见了鸡鸣声。
明楼只觉脑仁儿抽疼着,似是谁执着电钻活生生要将颅骨劈凿开一般,不肯休停一会儿让人喘息。

他勉力扶着床沿撑起身子,连床头灯灯都顾不上去开,一手按压着肿胀感分明的太阳穴,一边儿去在半昏的光线下去摸索床头柜里的阿司匹林。

他焦躁的扯出药盒,颤着手扣出两粒就将药扔在一旁,忍着反胃恶心,就着昨夜倒下早已凉透的水冲灌下去。

冰凉的水裹带着药滑落,像是内脏浸在寒冰里,突然让人冷的打颤。

他重重的将自己甩掷在床上,闭着眼大口喘息着,药物还未起作用,还是抽疼着,脑中光怪陆离的场景渲晕着,一会儿成了满地的献血和不屈的旗帜,一会儿成了十七岁的大姐躲在黑暗的房间里压抑着声痛哭,或许又是明台固执的眼伴随抵着他胸膛还带着硝烟味儿的枪。
似是无声电影调快了播放的速度,一帧一帧飞快的掠过,不同的人不同的话不同的面孔还未来得及抓住看清就已经溜去,最终定格在红旗鲜艳。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

他看见自己挺直的腰背,眼中带着慕仰与向往。
握拳坚定的誓言,一字一句如此清晰,所有的人不一样,却又都一样。

眼里透着对革命的向往,对腐朽厌弃!

明诚紧紧盯着他,懵懂的眼中映入这一切。
他分明看见,明诚的眼中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被风吹鼓着,烈焰吞噬着世间上所有的不平黑暗。 

忽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个少年瘦弱的身躯,背对着他向一片漆黑的走廊走去,步伐坚定。

这又是如何?

但他来不及细想,就陷入混沌的黑甜。

明诚醒来时,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直到看见身旁安静的睡颜才敢确定。
大哥回来了。
他感到自己好久没有这样舒服的好好睡一觉,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正窝睡在大哥腋下,一手还担在大哥半露的胸膛。

这样的场景……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了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明诚竟轻笑了起来。
这种现世安稳的时刻,在战时可真是弥足珍贵呐!

明诚放轻动作,穿戴起身。
在离开房间时看向床上眼底还带着乌青的大哥,默默决定让大哥多睡一会儿。

门被轻轻带上。

早餐是一杯温牛奶和两片果酱面包,算不上丰盛。是兄弟二人在法国时早餐的标配。

“先生?先生?时间到了。”

还在犯困的明楼,接过明诚顺手递来的冷水毛巾,覆在脸上醒神。

“家里还叫什么先生,叫大哥。”

明楼放下毛巾,带着责备的语气瞪向明诚。
明诚无奈的笑,却并未搭话。

“下次到时间就睡觉,没有身体了还闹什么革命,再让我发现你睡在桌上,你等着我怎么教训你。”
明楼整理着衣物,对着镜子系领带,一边教训着不听话的幼弟。
“……那我等着。”
明诚眨了下眼,小声顶嘴。
明楼系领带的手一顿,转身就看向早上突然露出尖牙的小狮子。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明诚一脸无辜正经,眼还略带惊诧惶恐的会看过去,只是那上翘的唇角已然暴露了他。
“没什么。”
明楼狐疑的盯看着他,奈何明诚毫不畏惧。半晌过后,
没有证据的明楼还是放过了他。

在明诚将早餐盘撤出房间的时候,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房门的缝隙飘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资本主义家……”
这次明楼表示,再说他上年纪耳朵幻听,这锅他可不背。
“小崽子你给我回来!”

一串儿飞快下楼梯的声传来。
明楼不禁笑了起来。
这孩子,胆是越来越肥了。

岁月不静好,相守是难得。

*整理一下,重新发放。

清烟净雪•初一

清烟净雪•初一

*此章预警:大梁新皇登位后两大冤案。
*想到哪里写到哪吧。
*或许会做个短篇集,也或许只是一个闲暇时的漫思。
*OOC到天际
无论怎样,祝大家看文愉快。

朝阳临近。
一缕微光晕透了积雪的云层,浓墨泼宣天穹,隐约可以见到这一晚倾尽凝雨的天将醒了。
越发薄了。只余美人轻俏的黑色面纱蒙罩在脸上,朦胧的看不真切,那双灵动的眼却钩
绕着人的心,又怕惊扰了佳人,只能满怀期待的看着,矜持的美人褪下面纱一刹的风姿。
近了,似是一柄利剑隔划开千重万军的围困,金色的光穿过最稀薄的地方,将新年第一抹祥瑞送予人间。
自那一方光亮天地向周遭蔓延着,直将漆黑的夜连同缠绵的雪云一尽驱逐,好个正月雪霁天晴。

巡视人间每处角落,吉祥的话语各家各户,百姓的笑语欢声震碎了奸权的禁锢。
年好光景。

红梅落雪还是雪落红梅早已分不清。枝上压着的净洁絮绵,地上覆着的谢落红瓣遥遥映着。
一柄梨木红梅伞半没在雪地中,远远望去,竟与这正月怒放的梅林,融入一景,难分难认。

这梅与林,也本当是一景。

这一觉睡的,可是烂沉香眠。
燃着檀香的室内,烛光早已灭息。
明黄的帐内,一袭白色中衣窝陷在锦丝蚕被里的梅宗主,正被揽在新皇的怀里一梦千秋。
一头青丝凌乱,有几缕紧贴着脸颊,也有的与身旁人一同交绵缠连。
梅长苏紧闭的眼帘颤了颤,带着水汽失焦的眼仁迷茫地打量着这陌生的床顶。
场景还是陌生的紧,但这盯着盯着,便觉得眼涩意懵。
还是困乏到睁不开眼,想着闭眼休憩一会儿缓神,不经意便又是一个梦境。
却不再是梅岭烈火灼心血漫江河的悲景。
似真似幻,记不清醒却难有的舒畅。
头一次,梅长苏对梦这种虚拟飘渺的东西心生好感。

等等!
不对啊!
梅长苏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锦被顺着起身的急躁而滑下。
睡意被想起来的事情驱逐的一干二净。
他掀开帘帐,外面早已天光日亮,喜鹊早就立在窗沿上叽喳了。
天已经亮啦吗……
他眯着眼将视线重新投向床上。
一头水牛倒是睡得安稳。
梅长苏眉头紧皱,冰凉的手手顺着被边儿就往萧景琰的方向溜去……

“嘶!”
正睡得昏天地暗的新皇,被腰间的突然袭来的剧痛一下给揪回现实。
顶着凌乱的发他一下挺直了腰,圆瞪的牛眼里充斥的怒火,找寻着罪魁祸首,却看到皱眉看向他的先生瞬间就偃旗息鼓。
“小殊,怎么不多睡会儿?”
他一边揉着头侧一边要将被子往梅长苏肩上拢,却被梅长苏责问的眼神紧盯到浑身不自在。
他悻悻地收回搭在先生肩头的手,却还是不知自己做错了哪些事儿让先生犯这么大火气。
想起昨夜还是一同在梅树下相拥,怎么早上就成了这番光景?
他不知所措的看向先生,等待着一个被宣判罪过的错令。

“现在几时了?”
梅长苏沙哑着声音问道,虽说声音不大,可总算是从起床迷糊状态清醒过来的萧景琰,愣是能从平淡无波的话语清楚的感受到其中掩藏的怒意。
“辰时……”
“昏君!”

昏君?萧景琰一脸不可置信,瞪大了眼望向紧皱着眉头,绷抿着唇胸膛被气的一起一伏的梅长苏。
怎么大过年的正月里就骂人昏君?
饶是脾气再温顺如牛,这心中还是有了不可忽略的怒意。
梅长苏却一把将帘帐扯开,外面明媚的眼光直冲着萧景琰眼刺去,晃的他睁不开眼。

“你倒也清楚。”

说到这儿,萧景琰看看外面,愣了半天总算是反应过来,这是梅长苏给他的“罪证”。
怒意没了这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现在看来,梅郎像极了早日里催着孩童上学堂的阿嬷。

他一把将怒火正旺的梅长苏按回床榻,制住他反抗的手脚,贴在他耳边吹着气儿逗弄着。

“今天可是过年,初一到初三不上朝。”
他满意的看到梅长苏惊愕的眼和随即因为羞恼漫上的红晕。
“先生如此聪明,也忘记了?”

眼看他的先生就当真要怒了,他赶忙躺下将梅长苏揽回怀中。,用被子将他裹了个严实
“再歇会儿,不碍事。”

江左梅郎一世英明毁于床榻。

再想想刚因为自己的误会无辜负伤的萧景琰,梅长苏还是略带愧疚的去触碰他腰间那处被掐青的於痕。

看着都疼。

“……对不起。”
等了半天,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只有气声儿抽响着。
想来是真的糊涂了,要认真给他道个歉才行。

这样想着,他愧疚的收回放在萧景琰腰间的手
抬眼却看见萧景琰一脸隐忍还略带享受的表情。

“萧景琰!”

这次的皇上,便是当着听见动静开门端来洗漱用具的宫女们面前,被他的先生狠狠踹下床榻。

萧景琰狼狈的遮掩着举旗处,一边起身拿起目瞪口呆的宫女准备好的布巾擦脸。

哪个男人早上被摸腰不起反应?萧景琰此时却不敢与梅长苏争辩解释。
如果他不想面子丢了,里子也被扔出去的话。

下午,关于皇上床上惹恼了苏先生被踹下床的流言就漫天飞。
关于流言,有两个版本,一是皇上折腾的苏先生恼了,二便是皇上他不行,被苏先生嫌弃了。

第一种自是被太后记挂在心中,想着明日请安时要好好教训一下景琰,明知小殊身体不好还敢玩的如此孟浪

第二种,则被各大臣子包括爱凑热闹的蔺晨给记住了。
各种补品,也成功了萧景琰的寝殿。

这可真是大梁新年第二庄大冤案。
可惜这次没人为他平反。

新的一年,也是新的热闹。

*此处私设按清朝皇帝初一到初三早朝休假。
明显虎头虫尾,因为楼观真的很困qwq
晚安各位。
如果可以,求评论小红心可以咩?

清烟净雪

                                      清烟净雪
*私设多如山
*HE一发完
*BUG多

金殿玉堂上,长席盛宴。
文臣武将,左右两席排开。
琼浆玉露琥珀杯,华食佳肴殿前宴。
淡妆美容,窈窕身姿的舞女,舞姿曼妙。
丝弦乐管掩不住的喜,早已蔓延在众人心尖。
推杯换盏,众宾尽欢。

这等场景,或许在几年前还经常见。但若不是在这等佳节,定不会有。
自从新皇上位,一改往日先帝喜奢华,爱繁靡的作风,宫内严禁铺张浪费攀比之风,宫外狠抓贪赃枉法私揽之官。
裁放宫娥,减免赋税。
刚经历过战乱烽火的百姓,正为往日不算轻的赋税犯愁,正巧新政推行,暖了黎民苍生的心。
仁皇。

但九州弯月照九州,谁家敢说月色同?这边百姓拥戴,那方触犯了侯爵们多年揽金敛银的好路子,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怨声连天,各处都有趁新皇根基不稳按耐不住心起造反的候王,但都被萧景琰强力镇压下去。
但这心思一起,怕是难消磨。随着惩查力度加大,终于有人出了头。
安定候世子被查出手下有贩卖私盐的勾当。
长子毫不留情被刑部提走,安定候怎能不急?
各方求托走访,但新皇还是靖王那些年查办的雷霆手段,也不是一般人家经的住的。
谁愿主动惹一生腥。
那天夜里,安定候府书房里的烛火伴着女人隐约的呜咽,最终化成蜡泥。
第二日,安定候举兵造反。
铁骑下,终以鲜血染尘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心。
安定候当场斩杀,女眷入贱籍,男丁流放戍边。
安定候世子,当众杖责。
那日刑场的血,在烈阳的照耀下生生扎入了某些人的眼。
孩提被父母紧紧捂住双眼,仍被吓的抽噎。
自此再无反对之声,谁都不想步那个被当众杖毙的安定候世子的后尘。

萧景琰终于也踏出一步,皇位哪里会没有尸骨所堆砌的台阶?
但一些人踩着忠将良臣骨血登顶,一些人却辗着奸臣贼相的脂皮安邦。

以仁治国,以德安民。
但须得遵法守律,才能双肩扛起一个沉重国,担起万千家。

梅长苏捧着巧致的暖手炉,倚着窗框抬眼望向庭院。
泛黄的柳梢,被萧瑟秋风吹的左摇右摆,细叶却牢牢固扎在枝上。
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水牛开了窍,就是不一样。
不像往日一头猛扎进水塘填水的犟货。
不对,还是犟,不过犟对了地方。
飞流撅着嘴,拿起披风就要往梅长苏单薄的肩上挂。
毛领搔的脖颈一片酥痒,梅长苏这才停了漫无边际的暇思,拢了拢披风系带。
一摸袖沿,早已被秋风霜露浸的透凉。
不知怎地,就想起晏大夫的紧揪在一团的眉。
终究是掩上了檀木窗。

无论这王孙侯爵,还是白衣商客,腊月里便开始忙活着准备各项事宜。
结束了战火的大梁,想要一个温暖的年。

梅长苏这才拿起扫帚,就被各方瞪视的目光穿刺,这才不情愿的把扫帚递给闲不住飞流。
“扫尘我也可以做……”
蔺晨穿着厚衣,冻红的手上还把弄着扇子装风雅,看上去虚肿了一圈,四舍五入一下,勉强算作个谦谦君子。
可惜这一张嘴,这嘴里的话落地就生了刀林剑海。
“吃了满嘴尘土,咳到个梨花带雨美人相可是梅宗主所愿?”
梅长苏斜睨了这嘴损的主儿,拿着冷橘在手里捂握,根本不想搭话。
“飞流,送客。”
正在拿挥帚如剑的少年一听这眉目都透着喜意,拎着扫帚就要给蔺晨好好送个别。
这架势一摆,蔺晨还是估计他白衣公子的面相,大过年闹个灰头土脸多失礼。
想来扇子也不拿了,一把塞到梅长苏手里,自个儿走了。
冷风送来他那轻浮语气的字句。
“劳梅宗主费心了,不用送了不用送了……”
梅长苏剥开橘皮,给飞流嘴里塞了一瓣儿。
身子胖的人,脸也大。

盼年,年归。
除去一身白衣,换上带有暖色的衣饰也替梅长苏增了几分精神气儿。
街户各处大红灯笼高挂,门前新袄新挂脸蛋冻的红扑扑的小男儿趁着大人扫雪,约三结伴儿的去玩炮仗。
小女生一边被吓的远远躲看着,一边还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去望。
想当初都是他和霓凰丢炮仗,故意吓唬景琰。
霓凰和他忙活的满头大汉,那头水牛还硬撑着说自己不怕,下一刻霓凰丢在他不远处的炮仗一炸,就是吓的脖子缩还故作镇定的模样。
不知道这头水牛现在还会不会怕。
摩挲着绵软布料的布纹,闻着空气中淡淡蔓延开的硝烟味儿,他这次恍然,年来了。
哪年都是过,却很少有这样心中轻松的年。

马车驶向宫门的方向,辗留下两痕雪里的辙印,平行延向远方……

宫宴上,梅长苏也沾了两杯酒,被高座上萧景琰直勾勾的鹿眼望着,他不情愿的放下了第三杯满盛香醇酒液的杯。
不自觉。
萧景琰用口型责怪着梅长苏,梅长苏则对望回去,眼中依稀显露出当年林殊的狡黠。
满堂喜意,尽欢而归。
今夜梅长苏留宿宫中。

换下繁重礼服的萧景琰远远望见梅树下盛开的红梅落在他的先生的肩。
隐约飘落着雪粒子。
他替他的先生拍落头上肩上那些细密的雪,撑起一把红伞将梅长苏笼在伞下。
半个身子露在伞外,索性折了一枝红梅递到梅长苏手上。
梅长苏含笑解过花枝,看着着满脸写满了讨好二字的呆货,接受了他的新年礼物。
金银官财,说实在在梅长苏心里,都不比这枝花重。
他拈起花枝,斜插在大梁皇帝整齐的发间。
打量一番后满意的下定结论。
“人比花娇。”

说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萧景琰确实相貌不凡,可这圆瞪的牛眼,实在算不上娇弱美人。
萧景琰终于没了往日冷静镇定的样子,傻愣愣摸着发间那只花簪。
小心翼翼的样子惹的梅长苏更是笑的直不起腰。

一只手轻轻拍抚着梅宗主的背替他顺气,允了他这难得的孩子气。
略带无奈的语气却有着天下多少女人渴慕一生的宠溺。
“好,先生给的一切都是好的。”

呆水牛。
梅长苏心里暗骂一声。

刹时间,满城烟花盛开,爆竹声四起。
满城繁景,恰似火树银花满城海。
亮如白昼。
一朵极大的烟花爆盛,琦彩的烟火如流星陨落。
梅长苏伸手去触碰一颗火星流落的痕迹,却只碰触到越发极大的鹅毛雪。
他抬眼望向这一片天。
安平盛世繁荣景。
多久没有看见了?似乎只在孩提时共萧景琰偷偷爬上屋顶看的那次吧……
再一次,一样的年,身边一样的人。
何似在人间。
不知为何,他们不约而同望向彼此。
烟火照耀下,他们分别从对方的眼里只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透着一生难还的衷情难诉。
河清海晏,所幸新景犹得故人在侧。

萧景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所充斥。
一生足矣。

忽地眼前人一晃,脸颊上落了一个冰凉的吻。
再回神,那人却在灯火映衬下温柔的笑。
“新年礼物。”

一瞬间眼中再次湿润,他冲上前紧紧揽住他一生的珍视。
伞落在一片净白之中。
梅长苏贴在萧景琰的胸膛,听着那颗心的跳动。
不由得想起往事。

“又被爆竹声吓到了?”

萧景琰没有回答,却吻上了那人冰凉的唇瓣。
啃咬撕磨。

雪越下越大,远远望去红梅白雪快将二人的身影研磨。
但此刻,便胜似人间无数。

瑞雪兆丰年。

一生所得,唯一国一家一人。

————————完———————————

对不起苏苏我胡扯了你的身高……
怠惰的结果就是文笔退步,本来可以长篇硬写出看不过眼的大纲文。
我悔过。